第(2/3)页 酱坊刚落成,麦穗整天忙着上山采山货,招工的事还没正式张罗。 她不打算大张旗鼓地贴告示,酱坊的工人得仔细挑,嘴严,手勤,还得不怕吃苦,这三条比啥都重要。 麦穗正准备上山,刘桂芳端着簸箕在院子里择豆角:“穗儿,酱坊招人的事,你心里有数了没?” “还在看,得挑仔细点,招个嘴不严的进来,转头配方就传出去了。” “那是。”刘桂芳把择好的豆角搁进盆里:“我倒知道个人,后街老赵家的闺女,叫赵立凤,这丫头从小就嗓门大,长得再壮实点儿,一直也没许人家,被退了三回婚,今年……估摸着比你还得大两岁呢。” “但是这孩子手巧,纳鞋底,缝衣裳啥都会,就是她娘不是物儿,偏心眼儿,重男轻女的厉害,拿闺女不当人,当长工使。” 麦穗拿筐的动作顿了一下,这遭遇跟她不能说像,简直一模一样。 这个赵立凤她也见过两回,搁集上卖酱的时候总是排在最后头,不笑的时候看着挺凶,可每回都是等别人都走了才上前。 “行,明儿个妈你去问问她来试试不,先从切菌子干起,工钱按天算。” 刘桂芳点了点头,端着簸箕走了两步,又回头说了句:“她娘要是来闹……” “让她来。”麦穗把账本翻开,在新的一页上写下赵立凤的名字,“我正好缺个练嘴皮子的。” 麦穗背着筐正准备上山,刚走出大门,脚步忽然顿住了。 隔壁张婶家的院子里左一个酱缸右一个酱缸,墙根底下还摞着一堆大白菜,张婶的身材并没有因为年前的事情受影响,她正蹲在井边吭哧吭哧洗白菜叶子。 麦穗笑着跟她打招呼:“张婶,腌辣白菜呢?” 张婶抬起头,那眼神跟刀子似的,恨不得把麦穗剜出两个洞来,嘴里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:“关你屁事!” 麦穗也不恼,点了点头,语气温温和和地继续说:“慢慢洗啊,搬个凳子坐,你那大肚子比怀孩子还大,蹲个两分钟就呼哧带喘的了,别钱没挣着,再给自个儿累坏了。” 说完就走,管你啥是脸儿。 张婶蹲在井边,看着她的背影,手里的白菜帮子差点搓成白菜泥。 麦穗走在山路上都还在笑,山根底下松果已经蹲在大石头上等着,一看见麦穗就叽叽喳喳地汇报。 “刺头昨晚闻到了一窝菌丝!就在北坡那片松林底下!” 小刺猬刺头从松果身后探出脑袋,鼻尖一抽一抽的,小心翼翼地说:“菌子还没冒头,但菌丝很厚,过几天就能采了。” 麦穗蹲下来从兜里掏出半块苞米面饼子搁在石头上:“行,过几天再去,这窝菌丝算是你们的业绩。” 松果两只前爪抱起饼子啃得腮帮子鼓鼓的,饼渣掉在肚皮上又低头一粒粒捡起来。 刺头小口小口地吃,鼻尖一颤一颤地,含糊不清地说了句:“谢谢。” “走了,开始干活了。” 麦穗往山上继续走,走了才五分钟不到,忽然听见林子里传来了说话声儿。 “磨叽啥,快点啊?一会儿好玩意儿都让别人划拉走了!” 王婶的大嗓门惊飞了一树麻雀。 “急啥,山货还能长腿跑了不成?”赵铁柱慢悠悠吐了口烟。 “哎呀妈呀!”王婶一拍大腿,急得直蹦高儿,“昨儿个我可看着了,后屯刘老三领着一大帮人摸上去了!还有老顾家大媳妇儿!隔两天就上一回山,咱们几个再不快点,就只能捡人家剩下来的东西了。” “快看!”刘春草眼尖,一眼就瞧见枯叶堆里冒出的一簇紫红色嫩芽,胖嘟嘟的,还顶着露珠。 “刺嫩芽!”王婶眼睛都绿了,三步并两步蹿了过去,粗壮的腰身灵活得很,“这可是头一茬,城里馆子肯定抢着要!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