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麦穗走进酱坊,麦荞正蹲在地上把洗好的菌子码整齐。 “她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。” “不会。”麦荞头也没抬,继续码菌子,码完一筐又搬起另一筐,动作比刚来的时候利索了不知道多少倍。 她忽然抬起头看着麦穗,“大姐,我觉得你比她过得好。” “为啥?” “你笑的时候眼睛是弯的,她笑的时候嘴是弯的。”麦荞把最后一筐菌子码好,站起来拍了拍围裙上的碎屑,“而且大姐夫比二姐夫强多了。” 麦穗看着眼前这个几个月前还蹲在娘家灶房里不敢大声说话的三妹:“荞儿,你去上学吧。” 麦荞手上的动作停了,没抬头:“我都十七了还能上啥学,字都认不全。” 她手指头泡在凉水里,指甲缝里还嵌着洗菌子蹭的泥,把一朵菇翻来覆去地搓,搓得菌盖都快破了。 “镇上办了夜校,白天你可以在酱坊干活,晚上去学文化,以后酱坊是要做大的,需要识字记账的人,你总不能翻一辈子辣白菜缸吧。” 麦荞抬起头,眼眶红了,但没有哭。 她把手里那朵快搓烂的菇搁在灶台上:“大姐,你真觉得我能学会?” “你翻辣白菜缸才几天就能干好了,你二嫂不也说你比她翻得还匀么,认字比翻缸容易,翻缸你都没怕,认字怕啥。” 当天晚上,麦荞趴在炕桌上跟顾小丫边唠嗑边在那块儿歪歪扭扭写自己的名字。 写得跟蚯蚓蛄蛹似的,是真磕碜啊。 夜深了。 麦穗坐在炕沿边儿上,拿着梳子边梳头发边盘算酱坊的事情。 酱坊得招工,可是这个工还不能随便谁都行,往后要是可她一个人上山采山货肯定是不够用的,还得在村里收干货。 供销社和厂子的订单已经固定了每个月送一回,过两天得再订一批新罐子才行。 她掀开被子准备躺下睡觉,手伸过去拽枕头,却在底下摸到了一样东西。 拿出来一看,是个牛皮纸信封。 叠得四四方方,上面没有写字。 她愣了一下,打开信封,里面是一沓钱,整整齐齐的钞票,面额不大但数量不少。 她把钱倒出来,一张一张数完,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一点点漫上来。 这是他转业的退伍金,一分没留,全搁在这儿了。 信封最底下还压着一张纸条,只有两行字:“存折在你账本里夹着,这钱你留着用,酱坊要招工,山上要承包,别省着。” 她攥着纸条,忽然想起他今早走的时候在院门口站了好一会儿,想说啥又没说的。 她把钱重新装回信封,压在枕头底下,关了灯。 这男人,嘴上不说,钱倒是给得挺快。 等他周五回来,得给他做顿好的。 …… 第二天麦穗就给麦荞报了夜校,每周一三五傍晚去镇里上课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