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天刚亮,几辆路过的卡车便停在新的聚集点外招人。 卸面粉,搬药箱,清理倒塌的房屋。 钱不多,有时候还不管饭,这里的男人依旧挤了过去。 有活干总比没活干好。 一个拄拐的伤员也想上车,被司机看了一眼腿,摆摆手赶了下来。 他站在车后吃了半天灰,最后把拐杖往腋下一夹,去了街口修鞋的摊子。搬不了东西,替人看摊也行。 几个女人把孩子交给莱拉。 有人去面饼店洗锅,有人替药店分拣泡过水的药盒。还有一个女人在裁缝铺门口等到中午,才等到一条需要拆线重缝的裙子。 路能走了,活也跟着多出一点。 至于这点究竟有多少,得看当天有几辆车经过,老板愿不愿意给钱,以及炮弹什么时候落下来。 这里在打仗,经济不好是必然的。 但人总归是要生活的,吃三素两荤是一顿饭,吃张大饼也算一顿饭。 先活下去。 到了下午,学校里剩下的基本都是老人、孩子、病人,还有伤得没法下床的人。 哈米德坐在教室门外给人换药。莱拉把中午收到的几笔工钱放进铁盒,数完一遍,又重新数了一遍。 药。 面粉。 柴油。 三样都得买。 钱分给哪一样,另外两样就得继续欠着。 莱拉拿笔在纸上改了半天,最后谁也没有划掉,只把铁盒重新盖上了。 穷人在这方面很有经验。 钱不够的时候,不需要决定买什么。 先看哪边的人上门催得更急。 …… 跟着卡车去城外收废铁的人回来得最晚。 他们今天的活按重量算钱。 炸坏的车门、变形的轮毂、埋进沙里的弹壳,能从地上刨出来,能搬上车,就能拿去换点钱。 车灯扫过沙地时,几个人已经准备收工。 一个男人将铁钩扛上肩膀,往回走了几步,发现同伴还蹲在后面。 “走了。” 蹲在地上的人没动。 他用铁棍敲了敲脚下。 咚。 声音很闷。 “下面有东西。” 几个人又折了回去。 浮沙刨开以后,先露出来一根灰色金属杆。铁棍顺着边缘往下探,碰到了更加宽大的东西。 他们换上铲子。 沙子被一层层推开,一座歪斜的运输架逐渐出现在车灯下面。 架子上还压着个大家伙。 一个男人跳进沙坑,拿袖子擦了擦金属外壳。灰尘落下,露出半张红色的嘴。 那张嘴一直咧到另一边。 男人手上的动作停了。 “这是什么?” 上面的人探头看了看。 “炮弹。” “哪有这么大的炮弹?” “政府军从美国手里搞来的新装备吧,所以它会更值钱的。” 这句话很有道理。 至少在场没人提出反对意见。 他们继续往旁边清理,找到了被红漆盖住的警告标志,还有一根已经被沙磨得发白的绿色丝带。 丝带缠在运输架底下,随着风一下一下地动。 有人退远了两步。 “它会炸吗?” 沙坑里的男人也看见了警告标志。 他抬头看向同伴。 “埋在这儿这么久都没炸。” “万一我们给它挖出来它就炸了呢?” “那你埋回去?” 没人愿意埋。 这么大一块金属摆在面前,按重量卖出去,够他们干很久。 几个人围着沙坑商量了一阵。 最后谁也没碰那枚弹头。他们用碎木板插在附近做了标记,又拿手机拍下几张照片,赶在夜里回了学校。 …… 哈米德看到照片的时候,先问了一句。 “你们打开过吗?” “没有。” “敲过?” 拿铁棍的男人把脸转向旁边。 “只敲了一下。” 哈米德抬头看他。 “很轻。” 男人立即补充。 “就一下。” 哈米德把手机拿近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