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六章新政燎原-《铁血大宋:靖安风云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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靖康二年十月二十八,太原。
初雪已融,冬阳温煦。赵旭回到北疆已有三日,但太原城的热烈气氛仍未消退。从城门到行营府,沿街百姓自发夹道相迎,箪食壶浆,仿若迎接凯旋的英雄。他们未必知道汴京那场惊心动魄的兵变,却清楚记得是谁让北疆有了粮仓,让子弟兵有了锐器,让这片饱经战火之地重现生机。
行营府大堂,炭火烧得正旺。赵旭脱下厚重的披风,看着堂下济济一堂的文武——马扩、种浩、王二、陈规、赵哲、苏宛儿,还有新近提拔的几位年轻官员。这些人,便是北疆新政的脊梁。
“都坐吧。”赵旭在主位坐下,声音带着几分沙哑——连续数日的奔波与厮杀,终究是伤了元气,“先说西线,马扩,详细说说。”
马扩起身,虽面带疲惫,但眼中精光不减:“回指挥使,西夏军退兵后,末将按您之前的部署,与野利荣将军合力追击,又歼敌万余。如今西夏已退至横山以北,短期无力再犯。野利荣将军托末将带话,说互市之事,西夏国主已松口,愿正式谈判。”
“好!”赵旭点头,“互市司可以准备了。但记住,谈判的底线必须守住:一、西夏需公开承诺不再犯边;二、战马、硝石必须足质足量;三、边境榷场由我方主导管理。”
苏宛儿起身应道:“民女已拟定谈判章程,请指挥使过目。”
赵旭接过细看,条理清晰,分寸得当,不禁赞许:“苏姑娘费心了。此次谈判,由你全权负责,马扩将军从旁协助。记住,生意是生意,但要让他们明白,北疆的刀,随时可以变成生意,也随时可以变成战刀。”
“民女明白。”
“北线呢?”赵旭看向种浩。
种浩神色凝重:“金军退守古北口外五十里,但据探马回报,完颜宗弼正在集结新军,似有冬季用兵的打算。另外……完颜银术可失踪了。”
“失踪?”
“是。七日前,完颜银术可率亲兵百人出营狩猎,至今未归。金军内部说法不一,有的说是被宋军刺杀,有的说是内部倾轧。但末将以为……”种浩顿了顿,“可能是‘槐园主人’余党所为。”
赵旭眼神一凛。钱盖虽死,但其党羽未尽,尤其是那些潜伏在金国、西夏的暗桩。完颜银术可曾与钱盖有过秘密往来,如今钱盖事败,灭口是必然。
“此事继续查,但不必深究。”赵旭道,“金国内部越乱,对咱们越有利。种将军,北线防务不能松懈,尤其要防备金军狗急跳墙,冬季突袭。”
“末将领命!”
“王院正,”赵旭转向王二,“军械坊重建如何?”
王二坐在轮椅上,精神却极好:“新坊已建七成,地下图纸房明日完工。新式手铳月产可达八百,地雷五百,震天雷一千。只是‘大将军炮’……重铸需要时间,至少还要两个月。”
“两个月……”赵旭沉吟,“来得及。金军冬季用兵,多是袭扰,不会强攻。等开春,咱们的炮就该响了。”
他看向陈规、赵哲:“真定、河间的新政,进展如何?”
陈规先报:“真定清查隐田已毕,共清出十二万亩,分给六千余户无地佃户。县学新增三所,蒙童入学逾千人。只是……粮仓储粮不足,若遇灾荒,恐难支撑。”
“河间也是如此。”赵哲接口,“新政得民心,但耗费巨大。仅抚恤伤残将士、兴建水利两项,就已耗尽府库。若朝廷饷银再拖延,只怕难以为继。”
财政,永远是最大的难题。赵旭看向苏宛儿:“互市预计何时能有进项?”
“若谈判顺利,第一批交易可在腊月完成,预计盈利三万两。但这是小头。”苏宛儿翻开账本,“真正的大头在盐铁专卖。北疆盐场扩建后,月产盐可达五千石,除自用外,可售两千石。按每石五两计,月入万两。铁器亦如是。”
月入万两,对于北疆庞大的开支而言,仍是杯水车薪。赵旭闭目沉思,堂内寂静,只闻炭火噼啪。
良久,他睁眼:“开源节流。开源,苏姑娘已做得很好。节流……本官要动一动军制。”
“军制?”众将一愣。
“靖安军现有三万,西军五万,加上各地守军,北疆总兵力逾十万。”赵旭缓缓道,“养兵之费,占北疆开支七成。但真正能战之兵,不过半数。其余老弱冗员,空耗粮饷。”
马扩迟疑道:“指挥使是要……裁军?”
“不是裁,是改。”赵旭起身,走到悬挂的北疆地图前,“本官拟行‘府兵制’与‘募兵制’并行。靖安军、西军主力行募兵制,粮饷从优,专司征战。各地守军改行府兵制,闲时为民,战时为兵,授田免赋,自备兵甲。”
他指向地图上几个要点:“太原、真定、河间、延安四府,设‘军府’,每府统兵八千,其中两千为常备,六千为府兵。府兵每年操练两月,余时务农。如此,既可保兵力,又省粮饷。”
种浩眼睛一亮:“此法甚妙!西军中有不少老兵,年过四旬,征战已力不从心,但种田是好手。若授田安置,必感恩戴德。”
“正是此意。”赵旭道,“但改制需循序渐进。先从西军开始,自愿为府兵者,授田三十亩,免赋五年。不愿者,可领遣散银,归乡为民。”
“那靖安军呢?”马扩问。
“靖安军不动。”赵旭斩钉截铁,“靖安军是北疆尖刀,必须保持战力。不仅不动,还要加强——火器优先配给,粮饷足额发放,伤残优厚抚恤。要让所有人知道,当兵吃粮,就要当能吃硬仗的兵!”
众将心悦诚服。这一番改制,既解决财政困境,又巩固战力,更收拢民心,一举三得。
议事毕,众人退去。苏宛儿留到最后,轻声道:“指挥使,汴京……殿下她……”
赵旭神色柔和了些:“殿下安好,只是操劳过度,需静养些时日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苏宛儿低头,“民女听闻,朝中有人非议指挥使与殿下……”
“让他们说去。”赵旭淡然,“清者自清。”
苏宛儿抬眼看他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,随即掩去:“指挥使保重身体,民女告退。”
堂内只剩赵旭一人。炭火渐弱,他添了块炭,望着跳动的火苗出神。汴京那一夜,帝姬银甲染血却依然挺立的身影,深深刻在他心中。有些情感,已无法回避,也无法掩饰。
但他知道,现在不是时候。北疆未稳,外患未除,朝堂虎视眈眈。若此时表露心迹,只会害了她。
“指挥使。”李静姝悄声入内,递上一封密信,“汴京来的,陆文渊亲笔。”
赵旭拆信,面色渐沉。信中说,朝中清流派虽遭重创,但残余势力开始串联,以“男女大防”“宗室体统”为由,暗中诋毁帝姬清誉。更有人翻出旧账,说帝姬当年曾被金人索要,虽未成行,但“名节有亏”,不宜再掌权柄。
“卑鄙!”赵旭握紧信纸。
“指挥使,此事需早做应对。”李静姝道,“殿下在汴京孤身一人,若无强援,恐被流言所伤。”
赵旭沉思良久,提笔回信。不是给帝姬,是给宋钦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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